科技部答记者问里有一句话，很多人一眼扫过去了：
> 突出以改革激发活力，打破"先有成果再考虑转化"的惯性思维。
这句话批的是过去四十年的政策框架。
老框架长什么样
科学家做研究 → 出成果 → 想办法转化 → 变成产品。
这是一条单向线。转化率低，板子打在转化端：中介不专业、激励不到位、科研人员不敢转。所以政策一直在转化端加码——建技术转移机构、培养技术经理人、搞赋权改革、提高收益分配比例。
做了二十年，高校发明专利产业化率到了 10.1%。纵向看进步明显，横向看还是低。
问题在于：很多成果从立项那天起，就没有产业化的可能。
选题来自论文、来自学科前沿、来自申报指南的措辞，唯独不来自产线上的具体问题。这样的成果，转化端再努力也转不出去。转化是结果，不是原因。
新框架是双向的
这次换了个思路：科技和产业互相定义，不是上下游关系。
科技这一侧，要往产业里嵌：
- 常态化征集企业需求，在指南编制、立项评审、项目验收中增加企业和创投机构的专家；
- 产业应用目标明确的国家计划项目，原则上由企业牵头实施并主导转化；
- 验收改成"应用考核技术、市场考核产品"，研发目标和产业化目标一体考核。
产业这一侧，也要往科技里嵌：
- 推动国家重大工程和产业发展专项同步部署科研任务，明确科技创新目标；
- 国家实验室、国家科研机构、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加强与科技领军企业合作，注重从产业需求中凝练科学问题；
- 全面实施"人工智能+"行动，用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。
第一条是"科技听产业的"，第二条是"产业带科技的活"。两头都动，才叫融合。
企业这边最实际的变化：得会出题
过去企业参与国家项目，多在申报阶段配合、验收阶段背书。新规则下，企业要出题。
出题能力是什么意思？把产线上的现象翻译成可研究的科学问题。
举个例子。某材料企业良率卡在 92%，同行能做到 97%。这是个工程问题，不是一个课题。要变成课题，得往下追：是原料批次稳定性、是设备温控精度、还是工艺窗口太窄？追到哪一层，才是可以立项的科学问题。
这个翻译过程，靠的是企业里有懂技术的研发人员。没有这样的人，企业连题都出不了，只能等别人出好了去配套。
一个可以马上做的事
建"技术问题清单"制度。每年梳理十到二十个真实卡点，每个标三个属性：能不能自己解决、需不需要外部力量、是不是行业共性。
自己能解决的，进研发计划。需要外部的，找高校院所或中试平台。行业共性的，就是组建创新联合体、申报国家项目的素材。
这张清单做三年，企业就从"等成果"变成了"出题目"的一方。在融合的新规则里，出题的人拿主导权。